蕙帐空兮夜鹤怨,山人去兮晓猿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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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路应悲春晼晚,残宵犹得梦依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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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永葆青春的证明(29) 再向虎山行

壬辰七年,二人已然决裂,形同陌路。然女子不忘当日虎山之中男子杀虎救命之恩,终难释怀。
一日,男子遣人送来书信,上书:传虎山之中有高人,善移情,知晓直达内心之术,你我当再赴虎山,寻其踪迹,习其要术,了前世因,今世缘。
白露之时,二人于当日虎患之崖,觅道人足迹,访仙人踪影。山风袭来,有炊烟升腾。二人循炊烟来处,见一茅屋,男子表其来意,无人应。
乃推门而入,不想窜出一白眉大虫,虎口猛张,将男子吞噬。

女子惊呼:孽畜,还我男人。
遂取其发髻针簪,扎虎颈,虎大嚎,未几,毙。
女子剖虎身,救出男子,尚有余息,半晌回魂,引吭高歌:不忍泪珠纷,来欢去何苦,江畔起愁云,你我千斤义,历尽天涯无足语。此曲终兮不复弹,三尺瑶琴为君死。

然女子神色稍异,甩手曰:今大恩已报,前事已尽。你我殊途,步履惟艰,习得移情传心之术,于事果有裨益乎?
言毕,女子剪其鬓发,掩面而去。男子与虎尸相拥,啼声凄惨。

今天的盒饭,给我四个豆沙糯米糕吧!

“从火上跳过来,从火上跳过来啊!”少女气喘吁吁,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说。

千代子心里反复地说道:”他说我很美啊!”

—–三岛由纪夫《潮骚》

凡心已尽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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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dness

你到底还是变成了石头呀
我在你身边喊了三声忧伤公主
你都没有答应,所以你变不回人了
快乐王子不快乐,忧伤公主,希望你不忧伤

Simple

无想山人沉浮录(3) 邯郸梦断

当然,这与邯郸无关,与梦也无关。

那时候还没有肯德基,最喜欢吃的是烧饼,有大烧饼、小烧饼、圆烧饼、长烧饼、甜烧饼、咸烧饼、芝麻烧饼。
农民们几乎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能力,无论天灾人祸,那都是命,他们也默默承受,无意去改变。
有时侯他们会去找算命先生算命。算命先生往往是个瞎子,和魔鬼交易,用光明换取预知未来的能力。
当然,他们也有算错的时候,这不奇怪,正如视力完好的人也会经常看错。更别说某些人明知是红的偏要说是黑的,把人民当成傻子。
十四岁的时候,父亲带我去见算命先生。也可能是十五岁,总之十四岁对我来说特别奇怪,那年发生的事在记忆里总是扑朔迷离。
算命先生见到我,吓出一身冷汗,摔碎了茶碗。

他说,我三十岁时会变成一只猪。不是猪圈里的猪,不是二师兄猪悟能,是丛林中一只迷途的猪,仅有的一只。
sorry,我不要变成猪,无论如何。

起初,这样的慌张感并不严重。如常人一样平淡无奇的生活,向着一个已知的终点呼啸而去,毫无悬念,毫无起伏。

和宇宙相比,这些事算得了什么呢?

及至30岁临近时,忽然一天清晨醒来,两只小猪在院子里乱窜。起身坐到窗边,才清晰记起那个预言。
这期间,与猪有过诸多交集。
在街口围观过杀猪,在动物园里骑过草泥猪,文艺小青年的话剧里演过山猪,那一年在演艺圈小有名气的时侯代言过猪饲料产品,有段时间过的也是猪一样的生活。
到最后,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。还是说到存在感,在这些事件中,我丝毫没有什么存在感。
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可以,围观杀猪的人,骑猪的人,演猪的人,代言猪的人,猪一样的人,这些人,并没有让我觉得自己真实地存在着。

2008年的秋天,结伴去了深山旅行,下雨时在山顶的庙里歇脚。同伴们拿出牌来玩拱猪,我一人行至后院,遇见了猪人。

这个时候,猪说话了:”真心人,我的兄弟!”

这段奇遇无需再说,30岁时我会变成猪,猪人就是我的兄弟。用算命先生的话说就是丛林中一只迷途的猪,仅有的一只。
猪人大师点化说:”你30岁前如果不再迷途,或许还有救,而那仅有的一只,其实是本猪。真心人,你我有缘,今日我指正途与你,希望你能早日得道。”
猪人伸出猪蹄子往夜空指去,漫天的星星,暗示着隔日是个晴天。
那猪蹄子所指的方向,究竟是星河,还是星座之间的无。是正途?还是穷山恶水?是苦海?还是极乐海?
苦海与极乐,这些我没有深刻体会过。但人生的种种,都需要一个结束。

没有结束,无法开始。

第二天,我买了几个西瓜放在猪人厢房门口,没有告别。下山的路仅有一条,一路上都很顺利。转到公路上,往东走就是南京,往西可以到达神烈山。
和同伴分了手,他们往南京进发,我一路西行。从这里到神烈山的绝情峰,还有两天路程,石常方丈已在铁心寺等我。
今天是25日,离我满30岁还有四天,时间还来得及。
我迈开步子,再也不想烟花故人,再也不想金玉拖身,不做痴人,要做一个忘却人情世故和世间烦恼的仙人。

无想山人沉浮录(2) 我不要变猪

“她的眼睛就像救世山的湖水一样清澈,虽然她自己坚持说那是虚无……”

猪人已经在吃第九个西瓜,现在,他开始讲他的最后一个红颜知己的故事。
我瞧着他那个猪样,实在怀疑他如何可以和女孩们无法无天的在一起。
猪人眨了眨大眼睛,又摸了摸自己的大耳朵:”变成猪之前,我可是帅得很……”

“那么,你何以要变成猪呢?”

“我的兄弟,你得明白,感情是变幻不定的,人都会变老,永恒的只有死亡。”
“爱情就是这么回事,她们付出了1,期望着得到2,得到3,或者至少得到1。然而,我确信自己连回报1都是做不到的。
或者我即使可以给他们1、2、3,而半载之后,她们却不再喜欢1、2、3,只钟情于壹、贰、叁、one、two、three。”
“懂吗?”猪人瞪着我说。

我点点头,有点慌张,见异思迁,还有被抛弃这样的事,我确实有过呢。

“所以,不想再有人委身于我。同时,本猪对她们也是同样的态度,大家的爱都自私。
与其期待着从某人那里得到幸福,开花结果,及至腐败消亡,不如把这样的爱藏在心底,从不给对方任何负担。”
“我的兄弟,你得明白,如昨梦前尘,回首往事,除了悲哀又能留下什么呢?
若追忆旧时之欢,可现时已经不再年轻,唯余伤春悲秋。
要么就是年少时一团糟,现在触景生情,更显凄凉。
兄弟,除了悲哀又还能有什么?
所以,我选择变成一只猪。”

“那么,非要变成猪不可吗?猴子不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吗?猪啊,说起来,总不是那么好听。猪~~~”

“猪是如此屈辱的动物,与人类并无可以书写的感情。假使变成猫、狗,多少有些孽缘未了。
我就是要如此决绝,彻底自我放弃。
我每日诵经,我感觉与万物同在,这是从未有过的存在感。
闲暇时也会唱歌,想听吗?”

唱歌?我看着面前的这张猪脸,实在没什么兴趣,想拒绝,却说不出口。

“那我就唱一首<红楼梦>吧!”猪人毫不客气,捧起吉它就唱起来:”
昨夜红楼入梦中,多少惆怅往事上心头。今晨醒来梦已空,徒留红楼在梦中。
红楼啊红楼,为何浓浓的红妆却掩不住你的轻愁?”

没有想象中难听,想来这也算一段奇遇,在深山里遇到猪人,这么不可思议的事。
存在感,存在感,从未有过的存在感!这样的感觉,在身边多了一只猪时,多少有了一点。
唱完后,他的猪蹄子往上指了指,我顺着那方向看去。
猪人说了最后一句话:”你看,夜空那么美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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