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不失者non-loser>—孔亚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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傻！——确实傻。无可救药。我已经二十九岁。二十九岁是个非常“权宜之计”式的年龄。
好像一切都即将开始，又好像一切都已经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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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么说吧，”她开口道，一字一句地，“你好像什么都不想得到似的。换句话说，你没
有一心想得到的东西。不是吗？不信就说说看，有什么东西是你一心一意无论如何都想
搞到手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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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这样的选择到底怎不正确，我也不知道。怎么说呢，我觉得，一旦做出了选择，其实
就已经不存在是否正确的问题了。发生的发生了，没有发生的没有发生。如此而已。有谁
能认定–没有发生的就是正确的或者不正确的呢？
这让我想起一个小故事。大意是这样：从前，有一只生活在树下的小蚂蚁，它自小就立下
雄心大志，一定要克服一切困难，登上大树的最高点。于是，它爬呀爬呀，爬呀爬呀，花
费了很长时间，来到了大树的中间，在这里有无数分岔的枝干向上伸展开去。到底该选择
哪条枝干呢？蚂蚁考虑了很久。然后，它选择了其中一条（总得选择一条，也只能选择一
条）。爬呀爬呀，这条枝干又有了新的分岔，于是它又选择了其中的一条。就这样，不停
地往上爬，不停地选择分岔。渐渐地，小蚂蚁爬成了老蚂蚁，终于有一天，它发现一个事
实，那就是—它所选择的路线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抵达大树最高点的。它甚至根本搞不清
楚，自己究竟在哪一个环节的选择上出了问题，因为任何一个都有可能。
你不觉得这故事有点悲伤？我们每个人，多多少少都有点像那只蚂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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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个意义上，你也是很不健全的人。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，我就感觉到了你的这种不健
全性。那就类似于某种直觉：我们是同一类人。混血女郎也好，火星人也好，全都是不健
全的族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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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象微微摇头。巨大的蓝色耳朵随之晃动。长鼻子也高高扬起。
“我不是你。”她以沉静的语调说，“我是你所爱的、所失去的一切的总和。”
